介面埋藏面積Buried surface area at the interface

兩個分子貼在一起遮掉多少表面,一個出奇穩定的聚合量。

L4Project Lens★★★★★更新 Wed Aug 05 2026 08:00:00 GMT+0800 (台北標準時間)

01一句話只有一句

兩個分子貼在一起之後,被遮住而碰不到水的那塊表面積。

02Why should I care?我為什麼要讀這頁

因為在你自己做的可靠性稽核裡,它是所有 metric 中最穩的一個,而且領先第二名接近一倍

4 條獨立 replica 給出的數字是 111.4、112.6、110.8、116.1 nm²,平均 112.7,CV 只有 2.1%。對照組是:總 protein–DNA 接觸 4.1%、target-DNA 接觸 9.4%、鹽橋 9.5%,然後往下就是 interface iRMSD 23.9%、DNA RMSF 59.1%、groove 接觸計數 145.5%。同一條軌跡、同一個系統,不同的分析方式之間可靠度差了將近兩個數量級。

但這一頁真正值錢的不是那個 2.1%,而是它為什麼是 2.1%。理由是可以推廣的,而且推廣之後你就能在花掉 GPU 時數之前,先預測哪些 metric 會活下來。

用你熟悉的語言講:這就是為什麼總能量比逐原子受力先收斂。你加密 k-mesh 的時候,總能量、DOS 積分這些積分量很快就穩了,但單一 k 點的 band energy、單一原子上的受力還在抖。原因不是總能量比較「準」,而是它是很多小貢獻的和,個別貢獻的雜訊在求和時互相抵消。BSA 是上萬個原子的表面貢獻積出來的一個數;contact map 的逐位點計數則是一個一個地讀。同一條軌跡,積分之後看是訊號,逐點看是雜訊。

這句話是這整張地圖的方法學主軸之一。你的專案已經在自己的數據上把它示範過一遍——包括它有例外的地方,等一下的 :::note 會講。

Two panels of the same interface: on the left one continuous shaded contact area with a single measurement bracket, on the right the same region shown as many scattered dots, several fading out.
示意圖(AI 生成,非定量) 同一個介面的兩種讀法。積分成一個面積(左)跨軌跡穩定;逐點數接觸(右)跨軌跡就散掉。這不是巧合,是統計的必然。

03What這是什麼

介面埋藏面積(buried surface area,BSA)的定義是一個減法:

BSA = SASA(A) + SASA(B) − SASA(A·B)

三項都在同一個構形上算:把複合體軌跡的某一幀拿出來,先只留 A 算一次、只留 B 算一次、再整個算一次。也就是說 BSA 是一個剛體幾何量,它假設 A 與 B 分開之後不會鬆弛。這個假設對 Cas9 是明確錯的(apo Cas9 與結合 sgRNA 之後根本是兩個形狀),後面 When NOT 會處理。

裡面的 SASA(solvent-accessible surface area)是 Lee 與 Richards 的定義:把一顆半徑 rp 的探針球在 van der Waals 表面上滾,探針球心走過的軌跡面就是 SASA。標準 rp = 1.4 Å,約當一個水分子的半徑。

兩個一定要分清楚的東西

SASA ≠ molecular surface(Connolly surface)。 SASA 追的是探針球心,Connolly 追的是探針接觸點。兩者差了大約一個探針半徑的殼層,數值差很多。看到別人的面積數字,先確認他用的是哪一種。

BSA 有兩種慣例。 有人報總埋藏面積(A 側加 B 側都算),有人報「介面面積」= BSA / 2(只算一側)。這是最常見的一個 factor-of-two 錯誤。 本站採用的慣例是 BSA = (SASA(A) + SASA(B) − SASA(A·B)) / 2,也就是只算一側所以 112.7 nm² 是單側介面面積,換算 11,270 Ų;對應的總埋藏面積是兩倍,約 225 nm²。 這句話必須跟著這個數字一起出現在 methods 與每一張圖說裡,否則沒有人能拿它跟文獻對。

Top row shows BSA as SASA of A plus SASA of B minus SASA of the complex, with the two facing surfaces highlighted to show that both are buried. Bottom row shows two common traps: SASA follows the probe centre while the molecular or Connolly surface follows the probe contact point, and BSA can be reported as the total or as half of it.
示意圖(向量繪製) BSA 是三項 SASA 的減法,而且三項都在同一個構形上算,等於假設兩邊分開後不鬆弛。下半是兩個最常見的坑:SASA 追探針球心、Connolly 面追接觸點(差一個探針半徑),以及總埋藏面積與「介面面積」(一半)的 factor-of-two。

04Why為什麼重要

物理上,BSA 量的是「有多少表面從水裡被拿掉」。這是結合過程中脫水項的幾何代理。在蛋白與蛋白的介面上,文獻長期使用一個經驗係數把疏水埋藏面積換成自由能,量級是每 Ų 幾十 cal/mol(經典估計大約 25)。但這個係數是從蛋白疏水核心推出來的,不能搬到蛋白與核酸的介面上,理由在 When NOT 第 2 條。

統計上,這才是它在你專案裡拿五星的原因。

考慮 BSA 是一個和:BSA = Σi Δai,每個介面原子貢獻一小塊被遮掉的面積 Δai。設有 N 個原子在貢獻,每個貢獻的漲落是有界的。和的大小 ∝ N,而如果各貢獻的漲落彼此獨立,和的標準差 ∝ √N,於是相對漲落 ∝ 1/√N。介面上有上萬個原子,1/√N 就是百分之一的量級,這跟你量到的 2.1% 是同一個數量級。

而且真實情況比這個估計更有利:貢獻之間是負相關的。一個殘基滑出介面時,旁邊通常有另一個補進去佔掉那塊面積。負相關會進一步壓低和的變異數,比獨立假設預測的還小。

這個論證的誠實程度,以及它自己的反例

上面是啟發式的量級論證,不是嚴格證明。原子貢獻既不獨立也不同分佈,1/√N 只給你一個「應該是百分之幾而不是百分之幾十」的期望,不給你精確值。它的價值在於事前預測:任何一個「把很多原子的貢獻加起來」的 metric,都該落在個位數 CV;任何一個「盯著一兩個原子看」的 metric,都該預期是幾十個百分點。

但你的稽核結果只是大致符合,不是完全符合,而例外比規則更有資訊量。 non-target 股的接觸數是不折不扣的聚合量,CV 卻是 17.7%;protein RMSD 也是聚合量,CV 12.2%。兩個都掉在黃燈區。原因不是統計,是物理:non-target 股是 R-loop 形成時被頂開、本來就沒有配對夥伴的那條股,它在真實系統裡就是在大幅晃動。聚合只能壓掉「取樣雜訊」,壓不掉「被聚合的那個東西本身真的在動」。 所以正確的用法是把 1/√N 當篩選器而不是保證書:它幫你事先淘汰掉必然失敗的逐點量,但通過篩選的量還是得實測 CV。

Left: five noisy per-atom contribution traces are summed into one nearly flat trace, illustrating that the relative spread of a sum falls as one over the square root of N. Right: a single contribution is read on its own and keeps its full jitter, so the same trajectory yields a much noisier number.
示意圖(向量繪製) 同一條軌跡,積分之後看是訊號,逐點看是雜訊。上萬個原子貢獻求和時雜訊互相抵消(相對漲落約 1/√N,而且貢獻之間還是負相關),單一位點則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幫它平均。曲線為示意,未標數值刻度。

這個原則的直接用途: 在設計新 metric 的時候,先問「這是積分量還是逐點量」。如果是逐點量,它幾乎一定過不了可靠性關卡,那就不要花 GPU 時數去做它,除非你打算跑到 n 足夠大。這條規則替你的專案省掉的算力,比任何加速技巧都多。

05How怎麼做

三步,但每一步都有坑。

  1. 決定 group A 與 group B 是什麼。 這一步決定數字,而且 112.7 nm² 這個數字在沒有 group 定義之前完全沒有意義。要回答的問題:蛋白是哪些鏈?核酸側包不包含 sgRNA?target 股與 non-target 股是合成一組還是分開?Mg²⁺ 與抗衡離子算誰的?結晶水呢?把答案寫死,然後永遠不要改。

    你現在的答案是: group A = 蛋白全部重原子;group B = sgRNA + target 股 + non-target 股合成一組;氫原子整批排除;溶劑與離子在載入軌跡時就被丟掉了。注意 sgRNA 是算進去的——這代表 112.7 nm² 裡有相當一部分是蛋白與 sgRNA 的介面,不是蛋白與 DNA 的介面。你要用 BSA 講 DNA 結合的故事時,這件事會直接影響解讀,而且它跟鹽橋計數的 group 定義(陰離子側只取 DNA 磷酸、不含 sgRNA)並不一致。兩個都合理,但混著講會出事。

  2. 剝掉溶劑,逐幀算三次 SASA。

  3. 相減、取跨 replica 的 mean ± SD,順便報 CV。

工具與它們的演算法(這件事會影響數值,不是細節):

  • MDTrajmd.shrake_rupley(traj, probe_radius=0.14, n_sphere_points=960, mode='atom')。單位是 nm,注意不是 Å。Shrake-Rupley 是數值法,在每個原子周圍撒點數有幾個點露在外面,n_sphere_points 太小會有明顯的離散化雜訊。本站的設定用的是 200 點,不是預設的 960,理由是「相對 BSA 用 200 就夠」。這個取捨對「WT 對變體的差值」大致成立,但它會在絕對值上加一層系統性偏差,所以:跨組比較不要換點數,而且如果你要報絕對面積,先用 960 重算幾幀確認偏差多大再決定要不要寫進 paper。
  • freesasa:預設 Lee-Richards(切片法),也支援 Shrake-Rupley,有 CLI 與 Python binding,適合對單一結構做精算。
  • GROMACS gmx sasa:用的是 double cubic lattice(Eisenhaber 一系)。這裡有一個經典陷阱-surface 決定「算誰的表面」,-output 決定「報哪個子集的數字」。如果你 -surface 給整個複合體、-output 給蛋白,你拿到的是蛋白在複合體環境下的 SASA,那不是 SASA(A),直接相減會得到錯的 BSA。正確做法是跑三次,每次的 -surface 分別只含 A、只含 B、含 A 與 B。
  • AMBER cpptraj surf:用 LCPO(linear combination of pairwise overlaps,Weiser / Shenkin / Still),是解析近似,速度快,但它的每原子參數是針對特定半徑集合擬合的,對深埋原子與非標準原子型別(包括核酸的磷酸)表現較差,跟 Shrake-Rupley 可以差到百分之幾。

參數清單(三項 SASA 必須完全一致,而且要全部寫進 methods):

  • 探針半徑(標準 1.4 Å)
  • van der Waals 半徑集合(Bondi、amber、charmm 各不同)
  • 氫原子:顯式給半徑,還是用 united-atom 半徑折進重原子
  • Shrake-Rupley 的取點數
  • 週期性邊界怎麼處理

改探針半徑會同時移動三項 SASA,而 BSA 是差值,淨效應的方向不見得直觀。唯一安全的做法是:三項用完全相同的參數,而且任何跨組比較都不換參數。

成本: 剝掉水之後(500k 原子的系統,solute 只佔一小部分),87 ns 是分鐘等級。跟 RMSF 一樣,相對於產生軌跡的 GPU 時數,這是免費的。

報告方式: 給時間序列(看介面有沒有解體)+跨 replica 的 mean ± SD + CV +完整的 group 定義與參數表。你的四個數字 111.4 / 112.6 / 110.8 / 116.1 nm² 直接列出來,比只給 112.7 ± 2.4 更有說服力,因為 reviewer 可以自己判斷第四條是不是離群。

06When什麼時候用

  • 當作打分層的可靠基準量。 這是它在你的 funnel 裡的主要角色:一個 CV 2.1%、成本為零、任何結構生物學家看一眼就懂的聚合量。
  • 當作介面完整性的 QC。 BSA 時間序列平坦代表複合體沒有散開;如果它單調下滑,先去看 system setupproduction MD,不要急著解釋成「變體讓結合變弱」。
  • 當作其他 metric 的正規化分母。 「每 nm² 介面幾個接觸」比「幾個接觸」更能跨系統比較,因為它扣掉了介面大小的差異。
  • 比較 WT 與變體,前提是 group 定義與所有 SASA 參數完全相同。
  • 在需要一個「不會被 reviewer 質疑計算細節」的量的時候。 BSA 是這個列表裡最沒有爭議的一個,這本身有價值。

07When NOT什麼時候別用

  1. 不要用它來分辨 on-target 與 off-target。 為什麼會壞:BSA 是簡併的。它只知道有多少面積被遮住,不知道是被誰遮住的。一個帶錯配的 R-loop,Cas9 仍然抓著同一段磷酸骨架、仍然埋掉差不多大的面積;錯配的結構研究顯示複合體在錯配底物上依然是結合著的。怎麼看出它壞了:先算最小可偵測效應再跑。以 112.7 nm² 為基準、CV 2.1%(跨 replica SD 約 2.4 nm²)來說,兩倍 SD 大約是 5 nm²,這是你敢說「看到訊號」的下限;要真的做 n = 4 對 n = 4 的檢定並留一點 power,門檻還會再高一些。如果你預期的效應比這小,這個 metric 就沒有解析力,跑了也是白跑。

  2. 不要用疏水係數把 BSA 換成 ΔG。 為什麼會壞:那個每 Ų 幾十 cal/mol 的係數是從蛋白疏水埋藏校準出來的,前提是「把非極性表面從水裡拿走是有利的」。蛋白與核酸的介面正好相反,主導項是帶電表面的脫水,而把電荷從水裡拿走是要付代價的。把面積係數套上去,會系統性地把高電荷、大面積的介面排得太前面。怎麼看出它壞了:你的「BSA 推出的親和力」跟 MM-PBSA 或實驗 Kd 幾乎不相關,而且排序偏向最大的介面。

  3. 不要跨 paper、跨演算法、跨半徑集合比較絕對值。 為什麼會壞:LCPO 與 Shrake-Rupley 與 double cubic lattice 給不同的數字;Bondi 與 amber 半徑給不同的數字;氫算不算給不同的數字;SASA 與 Connolly surface 差一整個殼層;再加上 BSA 與 BSA/2 的慣例差異,兩篇 paper 的面積可以差到兩倍以上而兩邊都沒錯。怎麼看出它壞了:拿對方的 PDB 用你的 pipeline 重算一次。重算不出對方的數字,就不要拿自己的數字跟對方比。

  4. 不要在介面上有建模補出來的片段時直接報 BSA。 為什麼會壞:沒有實驗座標約束的區段(你的系統裡補出來的 5′ 單股末端就是例子)會貢獻面積,但那個面積反映的是建模者的選擇,不是分子。怎麼看出它壞了:把那些片段排除後重算;差異若超過你的 CV,就必須兩個數字都報,並在圖說標明。

  5. 不要把平坦的 BSA 讀成「介面沒有變化」。 為什麼會壞:這正是它穩定的代價。BSA 是積分量,介面內部可以整個重新配對(殘基換伙伴、R-loop 呼吸、水進進出出)而總面積幾乎不動。穩定與遲鈍是同一件事的兩面。 怎麼看出它壞了:把 BSA 時間序列跟「接觸集合的相似度」疊在一起看,例如逐幀算接觸 pair 集合對參考幀的 Jaccard。BSA 平坦但 Jaccard 掉下去,就代表介面在重排而你的 metric 看不見。這個逐幀版本你還沒做,但你已經有一個方向相同的證據:跨 replica 比 top-8 接觸殘基名單時,pairwise Jaccard 只有 0.48、只有 3/8 共享,而 BSA 在同一批軌跡上只抖 2.1%。注意這兩件事不是同一件事——0.48 講的是「不同 replica 抓到的接觸殘基名單只重疊一半」,不是「同一條軌跡裡介面隨時間換了一半夥伴」。要主張後者,就得把逐幀 Jaccard 真的算出來。

  6. 不要把剛體 BSA 當成熱力學量。 為什麼會壞:三項 SASA 都在複合體構形上算,等於假設 A 與 B 分開後不鬆弛。Cas9 完全不符合這個假設,apo 與 sgRNA 結合後是兩個不同的形狀,真正的結合過程包含巨大的構形重整。怎麼看出它壞了:拿一個獨立的 apo Cas9 軌跡算 SASA,跟你在複合體裡「只留蛋白」算出來的 SASA 比;兩者差很多就代表剛體假設在這裡不成立,BSA 只能當幾何足跡,不能當熱力學。

08Project Lens跟我的 project 多相關

★★★★★Priority 5/5

為什麼是五星: 因為在「便宜、可大量篩選」這個目標下,它同時滿足了四個條件,而且沒有第二個 metric 做得到。

  • 最高的可靠度。 2.1% 是你稽核過的所有 metric 裡最好的。連把 n = 4 的統計不確定度算進去(樣本標準差的相對誤差約 1/√(2(n−1)) ≈ 41%),區間也只有大約 1.2% 到 3.0%,上界仍然低於第二名的點估計(總 protein–DNA 接觸 4.1%)。四個綠燈裡它是餘裕最大的一個:取區間上界之後,只有它和總接觸數(上界約 5.8%)還穩穩留在 10% 以內,target-DNA 接觸與鹽橋的上界都會越線。
  • 成本為零。 軌跡跑完就有,不用額外 GPU 時數。在算力配額與磁碟空間都是硬約束的現實下,這個性質不是加分,是硬需求。
  • 它是「聚合量優於逐點量」這條規則的實證。 你的方法學論文最核心的一句話是「打分要用聚合量,不要用逐殘基/逐位點」,而 BSA 對比 groove 接觸計數(2.1% 對 145.5%)就是這句話最乾淨的一組數據。這個 metric 的價值有一部分是論證價值,不只是打分價值。(寫的時候要連同 non-target 接觸 17.7% 這個反例一起寫——規則有例外反而讓規則更可信。)
  • 零解釋成本。 Reviewer 不需要你教他什麼是 BSA。相較之下 PCA 的第幾主成分、DCCM 的相關係數都要先鋪陳。

為什麼五星不等於「它能分辨專一性」: 這一點必須講清楚,否則五星會跟 When NOT 第 1 條互相矛盾。星等衡量的是「對建立這條 workflow 的優先序」,不是「作為專一性預測器的準確度」。BSA 在 funnel 裡的職務是可靠基準、正規化分母、與 QC 閘門,不是判別器。判別要靠 HNH 距離 那條對準構形檢查點的軸。一個好的 funnel 需要兩種零件,而穩的那一種通常比聰明的那一種更難得。

具體怎麼用: 放在 Gate 1 當結構完整性的自動 QC(BSA 掉超過某個門檻就丟掉那條軌跡),放在 Gate 2 當聚合打分的主分量與其他 metric 的正規化分母,不放在專一性判別層。報告時給四個原始數字、group 定義、完整參數表,並主動說明它對 on/off-target 的最小可偵測效應。

09Reviewer Thinkingreviewer 會問什麼

你用哪一套 SASA 演算法、探針半徑、van der Waals 半徑集合?group A 與 B 各是什麼?點開看參考答案

這是第一個問題,而且它決定 reviewer 願不願意繼續讀。答案必須是一張表,不是一句話:演算法(例如 Shrake-Rupley,取點數 960)、探針 1.4 Å、半徑集合、氫的處理、group 定義(蛋白哪些鏈、sgRNA 歸哪邊、兩條 DNA 股分不分開、離子怎麼算)。沒有這張表,112.7 nm² 只是一個沒有單位意義的數字。

你報的 112.7 nm² 是總埋藏面積還是單側介面面積?點開看參考答案

聽起來瑣碎,但這是 factor-of-two 的來源,而且審稿人真的會抓。回答要明確:說出慣例(BSA 總量或 BSA/2),並附上另一個數字方便讀者換算。順便說明你的 group 定義,因為總量的分母是什麼完全取決於 group 怎麼切。

你的 BSA 在 on-target 與 off-target 之間幾乎沒差,那這個 metric 不就沒用嗎?點開看參考答案

不要迴避,要重新框架。誠實的回答分兩段:作為判別器,是的,它沒有解析力,而且我可以量化說出它的最小可偵測效應大約是 5 nm²(兩倍 CV);作為 workflow 零件,它是可靠度最高的聚合基準與正規化分母,而專一性的判別是由對準構形檢查點的軸負責的。主動給出「這個 metric 看不到什麼」的量化上界,比宣稱它什麼都能看更有說服力。

2.1% 是 4 條 replica 算出來的,這個 CV 本身有多準?點開看參考答案

n = 4 時樣本標準差的相對誤差約 41%,所以 2.1% 的合理區間大約是 1.2% 到 3.0%。這一題對 BSA 反而是加分題:即使取區間上界,它仍然是你所有 metric 裡最穩的,結論不受影響。同一個問題問到鹽橋(9.5%,區間上界越過 10% 的綠燈線)身上就會變成致命傷,這個對比值得在文章裡直接寫出來。順帶一提,誠實的答法是把這個 41% 套在每一個 metric 上再重畫分級圖,而不是只對自己最有利的那一個做。

BSA 那麼平穩,你怎麼知道介面沒有在底下重排?點開看參考答案

這一問直指 metric 的盲區,答得好會非常加分。做法是把 BSA 與一個對身分敏感的量並列:逐幀接觸集合對參考的 Jaccard、或逐殘基接觸 occupancy 的跨 replica 一致性。你的數據已經回答了後者:跨 replica 的 top-8 接觸殘基名單只有 3/8 共享、pairwise Jaccard 0.48,而 BSA 在同一批軌跡上只抖 2.1%。要回答前者(同一條軌跡內部有沒有隨時間重排),還得補一次逐幀 Jaccard——這兩個問題常被混為一談,你在答的時候先把它們分開,reviewer 就知道你想過了。 明說「這個量穩,是因為它對重排不敏感」,比讓 reviewer 自己發現好得多。

你的 BSA 假設兩個 partner 分開後不鬆弛,但 Cas9 的構形變化很大,這樣算出來的面積有物理意義嗎?點開看參考答案

承認限制,然後界定用途。BSA 在這裡是幾何足跡,不是結合熱力學量;它回答「在這個構形下有多少表面被遮住」,不回答「結合放出多少自由能」。要談後者就要去算自由能,而不是把面積乘上一個係數。這個界線劃清楚,這一問就不再是攻擊而是方法學的一部分。

10Common Mistakes最常犯的錯

  • 三項 SASA 用了不同的參數或不同的工具。 後果:差值裡混進演算法差異,BSA 系統性偏移。正解:三項用同一支程式、同一組參數,最好寫在同一個腳本裡。
  • gmx sasa 裡用 -surface 給整個複合體、-output 給子集,然後相減。 後果:拿到的是「在複合體環境下的子集 SASA」,相減得到接近零的假 BSA。正解:跑三次,每次 -surface 只含該 group。
  • 混用 BSA 與 BSA/2 的慣例。 後果:跟文獻差兩倍,或自己前後不一致。正解:在 methods 寫死,並在圖說重述一次。
  • 忘記剝水與離子。 後果:SASA 算進溶劑,數字荒謬。正解:先 strip,並明確決定 Mg²⁺ 與抗衡離子歸屬。
  • 把 BSA 乘上疏水係數當結合自由能。 後果:在蛋白與核酸介面上方向性都可能是錯的。正解:只把 BSA 當幾何量,自由能另外算。
  • 只報一個平均值不報四個原始數字。 後果:reviewer 無法判斷是不是有離群 replica。正解:把 111.4 / 112.6 / 110.8 / 116.1 直接列出來。
  • 看到 BSA 平穩就宣稱「介面穩定、變體無影響」。 後果:把 metric 的遲鈍誤讀成系統的穩定。正解:同時報一個對接觸身分敏感的量(Jaccard 或 occupancy 一致性)。

11Further Reading讀哪幾篇

2014Crystal Structure of Cas9 in Complex with Guide RNA and Target DNA
Nishimasu H. et al. · Cell doi:10.1016/j.cell.2014.02.001
讀它是為了先知道你在量哪一塊面積。這篇給出 Cas9 與 sgRNA、target DNA 三元複合體的結構,你的 group 定義要對得上這裡的鏈與 domain 劃分,否則 112.7 nm² 沒辦法跟任何人溝通。
2014Structures of Cas9 Endonucleases Reveal RNA-Mediated Conformational Activation
Jinek M. et al. · Science doi:10.1126/science.1247997
這是 When NOT 第 6 條的證據來源。apo Cas9 與結合核酸之後是兩個很不一樣的形狀,所以「把 partner 拿掉、假設不鬆弛」的剛體 BSA 只能當幾何足跡,不能當結合熱力學。
2022Structural basis for mismatch surveillance by CRISPR–Cas9
Bravo J.P.K. et al. · Nature doi:10.1038/s41586-022-04470-1
讀它是為了理解 When NOT 第 1 條為什麼是結構性限制而不是取樣不足。錯配底物上的複合體依然是結合著的、介面依然存在,所以任何只量「遮掉多少面積」的量都注定分不出 on-target 與 off-target。

12Summary三句話

介面埋藏面積是把兩個分子各自的 SASA 加起來、再減掉複合體的 SASA,量的是貼合之後有多少表面被藏起來不碰水。它是你稽核過的所有 metric 裡最穩的一個,4 條 replica 給出 111.4、112.6、110.8、116.1 nm²、CV 只有 2.1%,而穩的原因是它把上萬個原子的貢獻積分起來,個別殘基的來來去去被平均掉了。代價是同一個道理讓它看不見介面內部的重排,所以它適合當可靠的打分基準、正規化分母與 QC 閘門,不適合單獨用來分辨 on-target 與 off-target。

地圖上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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